By | 2023年7月23日

  冬季的浓雾笼罩着阿拉木图城。雾气深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不时有军警车辆闪着灯、鸣着号角驶过。市中心一座背靠外伊犁阿拉套、面对广场的白色现代建筑,曾是苏共哈萨克党部大厦,如今是阿拉木图市政府。

  ◆2022年1月5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的一场抗议活动中,市政厅大楼冒出浓烟。

  当地时间2022年1月5日下午,这里遭遇了上千人的冲击,留下广场上一片狼藉,几个窗口向外喷吐着火焰,白色外墙烧黑了半边。

  刚刚庆祝了独立三十周年纪念日的哈萨克斯坦,此刻正遭遇冷战结束后最大的国内危机。而和危机相关的关键人物——年迈的前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已经沉默好一段时间了。

  在哈萨克斯坦的现代历史上,纳扎尔巴耶夫从不曾缺席任何重大时刻。1986年12月,也是在阿拉木图,也是类似的混乱:戈尔巴乔夫执意要解除哈萨克党委库纳耶夫的职务,引发当地居民上街抗议。在暴力驱散导致上百人丧生之前,时任哈萨克加盟共和国总理的纳扎尔巴耶夫被委派与抗议者对话。日后他在自传中称,自己尽力试着阻止莫斯科误解哈萨克人的意图,但却收获了领导者的不信任。

  纳扎尔巴耶夫出生时,家人从《古兰经》中为他组合了两个名字——“努尔”意为“光芒”,“苏丹”意为“统治者”。如今,当又一场抗议演变为暴力冲突时,这个曾拥有君主般权力的“苏丹”似乎隐身了。骚乱爆发数日后,他才通过发言人说出“与总统(托卡耶夫)一直在同一战壕里”。

  前总统的行踪成谜触发更多猜想:抗议变为暴乱是否和他有关?他的家族和忠于他的政府官员们此刻又在盘算什么?

  新年伊始的这场抗议中,反对液化石油气加价的部分民众将矛头指向这位统治了哈萨克斯坦超过30年、在2019年春天才宣布退休的老人。

  ◆2022年1月5日傍晚,塔尔迪库尔干市,纳扎尔巴耶夫的雕像被街头抗议者用卡车拉倒。

  老家在塔尔迪库尔干的现任总统托卡耶夫,则在同一晚下达了全国紧急状态令。面对阿拉木图等地由抗议演变的暴力冲突,他采取了外界看来异常果断与冷酷的手法:定性局势为有外国势力和介入,允许军警对参与暴力骚乱和攻击的人直接开枪。他还连夜向包括俄罗斯和亚美尼亚等国在内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通报,要求他们派维和部队增援以助稳定局势。

  ◆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发生冲突后,一名武装防暴警察在安全反恐行动中拘留了一名抗议者。

  抗议者激烈反对老总统,新总统则认为出现了。1月5日晚,托卡耶夫突然宣布纳扎尔巴耶夫不再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随后又解除了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前总理、国家安全部领导马西莫夫的职务。马西莫夫次日以涉嫌叛国为名被逮捕。10日,托卡耶夫宣布整个事态是内外勾结的一场政 变。

  ◆2022年1月7日,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的一条街道上,人们走过被烧毁的汽车。

  新老总统的关系一下子变得微妙和令人费解起来,民间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家住努尔苏丹的阿斯卡尔告诉“全球报姐”,一些流言传说在阿拉木图上街发动暴动的是纳扎尔巴耶夫的部落成员;还有流言称,是忠于纳扎尔巴耶夫的军警发起了试图推翻托卡耶夫的政 变——这些流言反映出人们对局势的一些猜测,因为阿拉木图周边正好是纳扎尔巴耶夫的部族。在强调部落和出身的哈萨克人中,部族是政治动员的重要载体。

  1月11日,托卡耶夫混着哈萨克语和俄语向全国发表了一份重磅电视讲话。在讲话中,他宣布了新总理、总统办公厅主任和一系列官员的任命。

  他还公布了对此次骚乱的解释:首先是民众对价格上涨的抗议,然后相关抗议“被利用”,再之后出现了暴徒和抢劫者,接下来则是“武装的、包括外国人在内的”。他进而指责当很多警察和安全部队战斗时,国家安全部的人离开了岗位,留下了武器和文件,构成渎职和背叛。

  ◆液化石油气价格上涨,最终演变为与警察的冲突和破坏行为。图为清洁工人在清扫街道。

  话锋一转,托卡耶夫开始介绍即将开展的一系列改革,并承诺在2025年前有效改善通货膨胀问题,将于今年9月“基于和公民社会与专家的广泛而建设性的对话”打造一个新的政治改革方案;与此同时,他宣布将纳扎尔巴耶夫大女儿经营的废旧物品回收生意收归国有。

  托卡耶夫破天荒地以“感谢”的方式批评了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收入分配不公:“感谢首任总统,这个国家出现了一些非常盈利的企业,还出现了一些甚至是世界级的富豪。我想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回馈人民,系统性地、习惯性地帮助他们了。”他表示政府将致力于“社会正义”议题,建立“哈萨克斯坦人民”主权基金,为、罕见病等群体服务。

  2019年,当纳扎尔巴耶夫宣布辞去担任了30年的总统职务,将权力交给时任议长的托卡耶夫时,很多人都以为,这个文质彬彬、会说流利中文和英文的大个子只是个过渡人物。

  虽然退休,纳扎尔巴耶夫仍然担任要职——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和执政党“祖国之光”党的。而议长一职则由纳扎尔巴耶夫的大女儿达莉佳·纳扎尔巴耶娃接替,一切看似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接班而铺路。

  出生于1953年的托卡耶夫,比纳扎尔巴耶夫小了13岁。他有一个名人父亲——凯末尔·托卡耶夫,他是苏联的著名记者与侦探小说作家,曾任哈萨克斯坦作协会员、哈萨克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成员。

  1970年,年仅17岁的托卡耶夫前往莫斯科攻读汉语。他没想到的是,从此之后,他和父亲的职业轨迹将格外不同。1975年,苏联外交部招收了这位哈萨克出生的青年,并把他培养成了一名职业外交官。

  相比家学渊博的托卡耶夫,老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来自阿拉木图郊区的一个哈萨克牧民家庭,青年时的纳扎尔巴耶夫个头不高,但孔武有力,热爱摔跤。他的履历是从底层一步步上升:从天山脚下的牧民到铁米尔套钢铁厂的模范工人、市团委书记,再到进入哈萨克共和国的中央机构。

  资深外交官托卡耶夫对纳扎尔巴耶夫可谓忠心耿耿。纳扎尔巴耶夫写的外交回忆录中很少提到托卡耶夫或者其他人的名字,托卡耶夫却时刻不忘赞美纳扎尔巴耶夫的英明决策。

  1991年哈萨克斯坦独立后,在苏联驻华大使馆任职的托卡耶夫被委任为哈萨克斯坦外交部副部长,1994年晋升为部长。1999年到2002年,他担任哈萨克斯坦总理。此后又回到外长位置,直到2007年成为议会议长。

  在自传《光与影》中,托卡耶夫回忆称,2011年他应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邀请,担任联合国副秘书长,常驻日内瓦。2013年突然接到纳扎尔巴耶夫的电话,后者让他立刻回国接任议会议长,推进各项法案颁行。托卡耶夫二话不说就给潘基文打电话提出辞职,让后者颇为震惊。

  那些认为托卡耶夫是“透明人”或“临时角色”的人可能没意识到,在哈萨克斯坦独立后的所有重要外交乃至内政活动中,托卡耶夫都扮演了重要角色:苏联解体后,托卡耶夫领头参与了销毁在哈苏联核武器的谈判;面对要求无条件放弃核武器的国际压力和部分国家要求哈萨克斯坦保留核武器的诉求,托卡耶夫长袖善舞,为国家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和国际声誉。

  更少为人注意的是,托卡耶夫在1999年到2001年的总理任期中表现十分出彩:1999年上任时,哈萨克斯坦的通货膨胀率达到17.8%,在他离任时的2002年已降至6.6%,2000年之后数年,哈萨克斯坦的GDP增长每年都在10%上下。这背后反映出的是托卡耶夫的强大执政能力。

  有评论认为,托卡耶夫是纳扎尔巴耶夫提出的诸多改革计划的操盘者之一。更不用说,在哈萨克斯坦独立之初,托卡耶夫还参与制定了哈萨克斯坦多边外交的基础框架——而外交正是纳扎尔巴耶夫为自己留下的最重要的政绩之一。他为了斡旋各种和平谈判而建造的和平和谐宫是首都的地标性建筑,与隔河相望。

  从托卡耶夫的履历来看,他的确是最合适的接班人选——既有丰富的海外人脉,又在内政上颇有建树。长年在外交领域耕耘,也让他和国内的腐败与人际斗争保持距离。

  很难想象,老谋深算的纳扎尔巴耶夫会选择这样一个经验丰富、内外形象俱佳的人物当“傀儡总统”。但他会预料到,托卡耶夫将以强力手段,借助一场危机彻底剥夺他这个老总统的权力、撤换他的亲信、让他快速退出国家的权力中心舞台吗?

  1970年代,从钢铁工人成长为苏共干部的纳扎尔巴耶夫,得到哈萨克“老领导”库纳耶夫的极大赏识。稳坐哈共中央交椅22年之久的库纳耶夫一路将他提拔成了身边的二号人物。

  然而,纳扎尔巴耶夫无法忍受阿拉木图的官僚和腐败气息。美国驻苏联大使小杰克·马特洛克曾在1986年见过库纳耶夫。他在回忆录中形容,自己见到了一个哈萨克版的勃列日涅夫。“库纳耶夫和勃列日涅夫一样热爱勋章和纪念品。”马特洛克写道:“他们在展示所受礼品以及炫耀塞满书架却没有翻阅过的书籍时所表现出来的得意如出一辙。”

  纳扎尔巴耶夫在自传《不右也不左》中形容过1980年代党政高层的景象:“莫斯科权力高层中所发生的一切,几乎毫厘不差照搬到了阿拉木图……从上到下的腐化,连环庇护的强化……”无法容忍这种风气的他在会议上发声批评,并撤换了领导人的胞弟、时任哈萨克科学院院长阿斯卡尔·库纳耶夫。

  这些举动激怒了老领导。库纳耶夫给他“穿小鞋”,向上申请将他调离重要岗位,甚至还指控他是阿拉木图抗议事件的“幕后黑手”。如果不是莫斯科未被库纳耶夫说服,纳扎尔巴耶夫的仕途或许会就此终结。

  戈尔巴乔夫上任后的“反地方裙带关系”运动救了纳扎尔巴耶夫:这场整顿中,库纳耶夫被迫退位。纳扎尔巴耶夫一跃成为哈萨克高官中的佼佼者。

  在斗争激烈的政治环境下,时值壮年的纳扎尔巴耶夫表现出了狡黠的一面。哈萨克作家夏汉诺夫曾提到,1980年代末的一次会议上,纳扎尔巴耶夫有意暗示夏汉诺夫的演讲是在攻击俄罗斯族的哈萨克科尔宾,挑动后者多疑的神经,导致对方暴怒失态而被大家看笑话。“不知是逻辑分析能力强,还是因为掌握了对方的心理活动……纳扎尔巴耶夫就是如此随意摆布科尔宾的。”夏汉诺夫如此说道。

  1989年,纳扎尔巴耶夫当选哈共中央,随后进入莫斯科的权力核心。1990年他本有可能成为苏联总理,却因为戈尔巴乔夫担心无法控制一个能力过强的副手而未成。

  1991年7月底,苏联将签订新的联盟草案,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和纳扎尔巴耶夫三人商议,由纳氏担任新联盟的总理。然而,随后到来的八月政 变,不仅彻底断送了苏联的命运,也让纳扎尔巴耶夫和苏联领导人的岗位无缘。

  也许是看到了戈尔巴乔夫过于急躁的政治改革和糟糕的个人能力,也许是看到了叶利钦失败的“休克疗法”和暴躁性格,纳扎尔巴耶夫在哈萨克斯坦选择了强人集权的总统制与优先经济的稳健改革路线。

  但当这个曾经挑战老领导的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老领导,纳扎尔巴耶夫对权力斗争的警惕更是有增无减。

  1991年哈萨克斯坦独立后,他和最高苏维埃主席阿布季尔金争执数年,直到1995年解散议会实现了完全的总统统治;然后是前总理卡热格尔金,他在任上指责纳扎尔巴耶夫“独裁统治”与“侵犯人权”,其后被税务机关调查逃税与海外资产,于1999年流亡欧洲;成功的新生代大亨、纳扎尔巴耶夫的反对者阿布力亚佐夫于2002年被控金融欺诈和滥权判刑六年,其后流亡海外。

  纳扎尔巴耶夫也曾面临诸多同僚的挑战,只是这些人纷纷失败,有人甚至丢了性命:曾激烈反对他的阿拉木图市长努卡迪洛夫在2005年被发现中枪身亡,警方认为其乃自杀;萨尔森巴尤利一度在纳扎尔巴耶夫手下担任信息部长和驻俄大使,其后参与组织反对党“光明道路”,2006年遭遇谋杀身亡;前巴甫洛达尔州州长扎基亚诺夫同样参与组建反对党,之后被控滥用职权罪、侵吞国家财产罪判入狱7年……

  不断打击挑战者的同时,纳扎尔巴耶夫的亲信们开始在社会经济中占据要职——长女达莉佳·纳扎尔巴耶娃成为媒体与商业大亨,大女婿阿利耶夫涉足税收和安全部门,小女婿库利巴耶夫控制着国营油气集团……

  30年后面对老领导留下的“遗产”,托卡耶夫的反应几乎是当年纳扎尔巴耶夫面对库纳耶夫时的复刻。

  “在最高权力层当然一切都复杂些。职务越高,越难与朋友和亲人们处好关系。”纳扎尔巴耶夫在1990年代出版的自传中写道:“这种相互关系中时常混杂着别的意图和念头。不少人开始公开阿谀奉承。但愿不要陷入这种陷阱之中!”

  最终,纳扎尔巴耶夫选择了与老领导和解。苏联解体前夕,他在库纳耶夫夫人逝世的时刻登门拜访。在那间摆满奖章和纪念品的公寓里,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库纳耶夫对纳扎尔巴耶夫说:“我认为人民将理解并支持你们,我对谁都不怨恨。”

  在这之后,纳扎尔巴耶夫为老领导维护了名誉。随着时间流逝,库纳耶夫的腐败、权谋与裙带关系在功绩面前变得不再重要,他被描述为一位保护哈萨克人文化遗产的坚韧不拔的领袖,一位苏联时代的“哈萨克圣人”。

  善于从老领导的境遇中学习反思的纳扎尔巴耶夫,会否也抱有这样的信念?他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呢?是女儿,家人或曾经的下属吗?相比“首任总统”的历史功绩,这些是否也可以被牺牲?

  1960年,纳扎尔巴耶夫在乌克兰的捷尔任斯克冶炼厂培训归来,即将进入哈萨克的新钢铁城铁米尔套,成为哈萨克第一批操作钢铁高炉的工人之一。

  在此之前,铁米尔套因待遇问题发生了一次工人抗议运动。纳扎尔巴耶夫对此记忆深刻:“人们在冰冷的集体宿舍里不能入睡,仅靠年轻和体力硬撑着,更不用说缺少起码的教育工作。”在生产线上每天和高温搏斗的纳扎尔巴耶夫对发起抗议的工人们产生了深刻的阶级情感。

  这让60年后发生在该国的抗议事件变得像是历史的玩笑。今年1月初,最早参与抗议油气价格上涨的,正是哈萨克斯坦西部工业区的油气工人。而他们的诉求之一,就是让纳扎尔巴耶夫——当年的模范钢铁工人与“忘我劳动奖章”获得者——彻底离开政治舞台。

  本轮事件中的许多细节,都是一个纳扎尔巴耶夫与另一个纳扎尔巴耶夫之间的对决。

  在1月5日的暴动中,邻近纳扎尔巴耶夫老家的阿拉木图一度要被暴动者控制。假使这真是他的旧部趁乱事变,真正阻止他们夺取政权的,恰恰是建国之初的纳扎尔巴耶夫:他为了让哈萨克斯坦的政治远离南方的部落政治,为了更强控制北方俄罗斯族聚居的区域,力排众议将首都从阿拉木图迁往一千公里外西伯利亚草原上的阿斯塔纳(如今的努尔苏丹)。因而此次骚乱中,首都努尔苏丹未遭到大规模冲击,为托卡耶夫的反击提供了充足保障。

  1990年代初,曾在哈萨克斯坦驻新加坡大使馆工作的托卡耶夫为纳扎尔巴耶夫介绍了李光耀的“新加坡模式”,并促成后者访问哈萨克斯坦。

  新加坡崇尚的高素质官员和服务型政府、高效社会福利政策、族群共融的住宅系统与教育体系,成为纳扎尔巴耶夫1997年制订“2030愿景”时的重要参考。李光耀还提醒他:“不要听从那些民主机构代表的建议,也不必担心西方叫嚣领导人独裁,而应当先从人民的需求出发。”

  纳扎尔巴耶夫对新加坡的向往应该是真心的。他有着将哈萨克斯坦打造成中亚发达国家的野心。

  ◆2019年6月7日,前总统托卡耶夫在首都努尔苏丹会见执政的“祖国之光”党活动人士和支持者,并发表演讲。

  2019年离任时的演讲,反映出他希望历史如何铭记自己的功绩:“未来的哈萨克斯坦人是一个讲三种语言(哈、俄、英)、受过良好教育的自由人共同体。他们是世界公民。他们旅行。他们对新知识持开放态度……这是一个经济强劲的国家,一切以人为本。这里有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医疗保健……这里的公民是自由、平等的,权力是公正的。在这里,法治高于一切。”

  不无讽刺的是,纳扎尔巴耶夫始终深陷裙带关系和亲属丑闻之中,李光耀式的清廉、专业的形象对他来说,仍是遥不可及的理想。

  但这并不影响他反复崇尚的理念着实影响了许多哈萨克斯坦人,令他们难以忍受腐败和不平等。包括托卡耶夫在内的人看到,发生在首任总统身上的种种矛盾是如何发生摩擦的。

  而今,随着失去所有职位、亲信和亲属接连被贬,纳扎尔巴耶夫的时代正式结束了。但谁能说,那个为哈萨克斯坦设计未来的纳扎尔巴耶夫就不是这场事变的胜利者之一呢?

  在纳扎尔巴耶夫的权力刚刚崛起时,有记者问他,如何看待人与人之间围绕权力进行的殊死斗争。他的回答是这样的:“难道在我们现有的社会生活中,就没观察到公开的、有时甚至是残酷的斗争吗?问题在于,斗争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似乎暗示,如果权力斗争是为了非自私的目的,那么就算残酷,也可以得到谅解。不知此刻的他是否觉得,这一原则对自己仍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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